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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10 一场游戏一场梦 真的要断了过去,让明天好好继续,你就不要再苦苦追问我的消息。
关于是否回家过年,其实半年前我就决定了。我迟迟说我决定不了,是因为不想面对那个冰冷的答案。
其实我没有家。我只有我妈。但我妈是没有温度的。她在黑暗中无力地挣扎着骗自己。她以为她还可以控制我。她习惯看我流血。那血是来自她子宫里的东西。这对她来说,是种幸福。但我早就没有了血。那些来自生命本原温暖沸腾的东西,已经彻头彻尾融化在千百次的追问和怀疑中。当我还未成长,她习惯了蓬头垢面地在与爸的战争之后把我推进昏黄的厕所,鬼哭狼嚎般地叱呵我,她说,如果不是你这个崽子,我早就飞走了。当我第一次对生命产生怀疑,那时我只有十三岁,我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她对我怒吼,她问,你装死怎么不死掉。我的青春由此开始。我爸死后过了一个星期,她才告诉我,她说,怕影响你做作业。我哭了,她责备我,你为什么哭?难道你爱他吗?是他制造了我们一生的不幸和恐慌!你不是他的儿子,你只是我一个人的儿子!然后你给我做饭,我吃不下,你照例把盘子摔在地上。那是我的高三,是青春的最绽放。之后我学会了逃课抽烟喝酒,但我保持着最好的成绩。我一直是你的骄傲,但你从没给过我最微小的表扬。半夜的时候,我听到男人走进家门的声音,你对他的歇斯底里如同对我。你一直说,你只有我,是你今生今世的唯一。于是你不允许我对你的迟疑,你不允许我对你的否定,你不允许我对你烧的菜的否定,你不允许我对你所做的一切的否定。于是,我不能迟半分钟接你的电话,否则将迎来汹涌的哭泣和滔天的责难。我需要回家,那个只有你一个人的家。那里有珠光美酒和饕餮佳餐。有冰冷强迫的关怀。我们走在林荫的微风里,我们拍照记录那甜蜜一刻。我们沿着铁轨走过白皑大雪,你说,你喜欢雪,因为雪里没有恨。你看着我一点点长大,变成比风还心怀漂泊的男人。而这样的我,从来都不是你想要的。你希望我简单而坚强。而我用这美丽的文字美化你的极端和教化。千里之外你呼唤着让我回家。但我不需要家;我需要的是,没完没了的爱情。
事到如今,不能埋怨你,只恨我,不能抗拒命运。时时刻刻沉醉爱河里,谁知悲剧早已注定。闭上眼睛想起你的情,难忘记你我曾有的约定。长夜漫漫默默在哭泣,心中无限痛苦呼唤你。
于是在这微冷的夜,我发信息给一个过去的朋友,我问,过年回家吗?她说,不回。我说,那有空找我吧,我一个人在上海。这是寂寞的信号还是无聊的消遣?十九岁的时候她曾坐在街边长椅对我说,很难想象你到了三十岁后的模样。而今我已经马上二十七岁了。这真可怕。难道我们是在沉沦中荒废了青春以后再想尽一切对抗岁月的前进?但面对庞大的宇宙,我们和我们的欢笑与眼泪都是卑微和渺小的,不是吗?整个人类的进化和蜕变都照射在阳光和淋漓在雨露中。任何人都是无力和无能对抗这个世界无休无止的进程的,这样想想多好。有一天我们消失在无常里,化成尘埃和星辰永垂不朽在银河中。眼泪在遗失的记忆里微笑,沧桑在退色的悔恨里重生。斗转星移,唯失去不变。
大年夜,我可能去一个好朋友家凑热闹。或者一个人去ELEMENT FRESH吃牛排。没到最后一刻,我决定不了。我会在半夜接近时看《钢琴课》,那孤独的爱情和无望的守候,地球的这一边旧一年结束,新一年开始。你们欢笑,你们盼望,你们感慨。新的一切都将是重新的回忆,十年不变,百年不变。有人失去,有人得到,再失去。一年又一年,海枯石烂的周而复始是千古不变的失去。有人抱着温暖,有人冷得像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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