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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04 我(二) 我一个人走在路上,听着SUPERTRAMP的Crime of the Century,那段Solo响起的时候,沉默的心像通上了暗涌的灰色电流一样。我看到一片黑暗,没有无力的拥抱和残存的温柔,眼前的一切变得虚幻和空洞,我能抓到的,只剩下坠落和空虚。这时我想起了你,我曾把那么多的诗给你看,那些是我挣扎过然后醒过来的青春。然后你问我,你的诗那么好,但诗人就是向世人传达黑暗和悲观的吗?
今天我要回答你的问题。我想告诉你,我从来没想过要向任何人传达我的难过和痛苦。我不再需要观众。但有时我仍然需要把一些东西喊出来,那是种完全的发自内心深处的表达,不是表演。我不再陶醉于极端和纯粹,所以在生活里的大多数时间里我是热情四射,或者平易近人,甚至是可爱的。那些生活里平凡的美好我也在用心地体会和欣赏,我需要温暖和随意。但是,这些美好和随意在我完全静下来以后会变得遥远和不真实。而在我的内心里,根深蒂固地藏着最最真实和最最永恒的黑暗和坠落,那才是我骨子里的东西,不可改变。那些黑暗和坠落已经不是痛和伤,而是梦和暧昧。它们跟着我,我跟着它们。这是天性。就算我不读书不看电影不听摇滚乐,我想我还会是悲观的。但如果我不读书不看电影不听摇滚乐,我会因为孤独和疏离而变得痛苦。现在的我不是痛苦的,当我在这些媒介中看到那些相同和不同的人生时,我是感到兴奋和幸福的。
我也一如既往地尽力去买一些对于我来说是昂贵的东西,但你永远不会也从来不曾说我是物质的,不是吗?对于我,一条超过一千块的牛仔裤或者一只要靠一段时间的积蓄才能买下来的提包,永远只是一段段的黑暗和坠落暂时落幕时的片刻时髦和可爱。它们从来不是奢侈的,奢侈的是心安理得和不偏不倚的爱情。棉棉曾说过苹果是死在生活品质里。从我读到那一页起我就决定我不能因为没有品质而强调其他美好,除非我拥有了更奢侈的快乐和光明。和那些强大的黑暗和坠落感相比,有些东西是经过努力就可以碰得到的美好和虚荣。但那些美好永远主宰不了我的内心,永远永远地彻底地不能。就像今天加班回来的路上我经过一家店漫不经心地走了进去,看到一只黑色的袋子很好看又很便宜就买了下来,我在店里的时候还感到欢喜,但走出来以后听着SUPERTRAMP的音乐看着流动的人群就开始低迷和没有方向。然后我走错了路,于是我将错就错地走进一间喝酒的地方点了两杯GIN TONIC。那绝对是个让人更加伤感的地方,音乐是像旋涡一样向下坠落的。我看到走进走出的人群,他们越HIGH,我就越LOW。然后到现在我回到了家,我胡乱用JACK DANIEL'S兑上椰汁,一边继续喝酒一边写我自己。
有时候我觉得人生是可笑的。比如我和我的妈妈斗争和相依为命了二十多年,到最后,她竟然一点都不认识我。她竟然对我的热爱文艺和多愁善感一无所知,她一直说我是个不学无术,只知道花钱和吃喝玩乐的不可救药的孩子。她甚至从来没用“孩子”来说我;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叫我“孩子”,我会感动得掉眼泪的。"孩子"是一个多么充满宽容和怜惜的词汇。而我的妈妈从把我生下来的那一刻就开始用“男人”来要求我:完美的,坚硬的, 兢兢业业,没有缺点,不犯错误,没有弱点,随叫随到,顶天立地。我曾是多么地渴望她的了解和理解,然而走到了今天我已经完全不想让她明白我,我甚至希望她一直是误解我的。如果她固执地认为我是放肆的和快乐的,那么那就是她残存的不成立的理解和幸福。
我也有过许多人生里的梦想。我梦想过成为一个作家,呕心呖血写一部和自己有关的小说,然后举世闻名,光芒四射;但到最后我是没有毅力和经历写一部小说的,也没有勇气和力量完全地袒露自己。我梦想过成为一个摇滚歌手,但我没有漂亮的嗓子,我不能嘶吼也没有能力去表达那些内心里最纯粹最极端的东西。我梦想过成为一个电影导演,但我没有考上电影学院,再后来我弄明白了其实我根本没有钱和也没有激情去成为一个导演去拍人生里的故事。所以到最后当一切的梦都破碎以后我干脆梦想成为一个掌权者或者大款,这样我就可以肆意地用我的权利和金钱在我喜欢的人或者厌恶的人面前去使唤和调拨我的同情心,善良以及坏脾气和野心。但在尝试后我发现在那些持久漫长,无休无止的展示与表演,掩饰与表达,战争与平静中我能做到的最大的牺牲就是褪去自己,但我永远不擅长的是甜言蜜语,不会振振有辞,也不能口是心非。我完全做不到也不想去做,即使是为了暂时的目的。所以到最后的最后我只要自己拥有一份相对快乐的工作,单纯的JOB就可以了。
然而对于爱情,爱情曾是我那么刻骨铭心地去追求的。我曾迷恋沉重的爱情,放肆的爱情,暧昧的爱情甚至是黑暗的爱情。我曾觉得爱情比生死珍贵。我曾希望我的爱人可以为爱情而天昏地暗日月星辰寸断肝肠。我曾坚持真正的爱情应该是极端的和残酷的。但可笑的是,我从十三岁起就开始对爱情绝望。在真实的爱情里,有人对它闪躲,有人故意去轻视,有人视它为调味料,有人把它作为工具。爱情在人们的眼里变成了一种拥有而不是一种存在,一种不能铲除不能销毁只能把自己逼疯的存在。爱情是轻的,爱情是重的。你曾说一个人对爱情的追求只是他对于自己童年的补偿。那么爱情是对于童年某种不幸的逃亡或者出口?但爱情才是真正没有出口的东西。当你忽视它,它可以空洞到摸不到边际;当你对它投入,它会偏执到歇斯底里。比起这样的爱情,性和幸福才是更精明的追求。爱情从来都不是完全幸福的。爱情从来都不是完全平等的。爱情更是自己和自己的战争。可怕的是,我们都更加迷恋对于自己不公平的爱情,而不是垂手可得的爱情。后来,当青春就在这些漫无边际的无休无止的接踵反复的撕杀与沉迷中走过的时候,有人告诉我,爱情应该像风一样,时而吹来时而飘走。爱情是用来对付寂寞的,而不是用来对付自己的。爱情应该是一种爱好,而不应该是一种需要。?爱情应该是被欣赏的美好,而不是被经历的痛苦与沉沦。?那么爱情对于我们的唯一意义,就成了渡过漫长青春期的最残酷的方式。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因为知道了也是没有意义的,如果不知道,但不知道也是没有意义的。一切都是空洞的真实的残酷的过去。
所以有时人生真的是无聊的,不是吗?我们都在永恒的无聊中寻找和探索着暂时性的希奇古怪的快乐。比如找个人成为依靠,比如拥有一个偶像得以慰藉,比如买一块名牌表,比如酒精和速度,比如昏昏睡去后的美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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